10 件讓專家也卡住的古代神物：你以為早就破解了，其實沒有

博物館裡大部分東西，你一看就懂：錢幣、煮飯的鍋、刀劍、首飾。然後，會冒出那麼幾件，讓導覽員講到一半突然卡住。一個裝滿齒輪的青銅盒，照理說人類要再過 1,400 年才該做得出來。一塊蓋滿符號的黏土圓盤，到今天沒人讀得懂上面寫什麼。還有一個杯子，從裡面透出來的，是紅光。

先講清楚：這些都不是騙局，也不是什麼「失落的高科技」。它們是真的、有編號、被研究到透的文物。真正讓人睡不著的，是科學全部做完之後，還剩下的那道誠實的空白。下面這 10 件古代謎題，我們各自拆成三塊看：我們確定知道的、研究做完還站得住的那個問號、以及目前檯面上的各種猜測——這部分都會老實標成「有根據的推測」，不是事實。

先說我們確定知道的

1. 安提基特拉機械。 1901 年，採海綿的潛水夫在希臘安提基特拉島外海的一艘羅馬時代沉船裡，撈起這個鏽到不行的青銅裝置。年代大約落在西元前 205 到 60 年之間。它用一整組精密的青銅齒輪來預測天象——日月食、月相、黃道十二宮，連四年一次的奧林匹克週期都算得出來，而且全靠手搖一個曲柄帶動 (World History Encyclopedia)。現在它放在雅典的國家考古博物館。重點來了：這之後足足一千多年，人類做不出第二件機械複雜度能跟它比的東西。

2. 費斯托斯圓盤。 1908 年在克里特島青銅時代的費斯托斯宮殿出土，直徑大約 16 公分，燒製的黏土做的，上面有 241 個符號排成螺旋狀。每一個符號，都是燒製前用一個個小印章單獨壓上去的——這大概是全世界已知最早的「活字印刷」 (Wikipedia, Phaistos Disc)。它是赫拉克利翁考古博物館的鎮館之寶。

3. 羅馬十二面體。 一種中空的十二面青銅物件，已經在羅馬帝國西北方那些舊行省找到超過 100 個，年代在西元 2 到 4 世紀。每個都是五邊形的面，上面開著大小不一的圓孔，每個角還有一顆小圓鈕。怪的是，它們只出現在高盧-羅馬地區，羅馬本身那塊地中海核心地帶，一個都沒挖到 (Smithsonian Magazine)。

4. 內布拉星象盤。 一塊青銅圓盤，直徑大約 30 公分，上面鑲了金，看得出是太陽（或滿月）、一彎新月、還有星星——其中一群星星被認為是昴宿星團。它大約在 3,600 年前埋進德國中部的地底。聯合國教科文組織稱它是「全世界已知最早、實實在在描繪天文現象的物件」，還把它列進了世界記憶名錄 (UNESCO)。現在收藏在哈雷的史前史國家博物館。

5. 哥貝克力石陣的 T 形石柱。 在土耳其東南部，一群狩獵採集的人，在大約西元前 9000 年蓋起了一圈圈巨大的環狀建築，用的是 T 形的石灰岩柱——有些超過五公尺高、重達十噸。注意那個年代：還沒有陶器、沒有金屬工具、也還沒有文字。很多石柱上刻著狐狸、蠍子、禿鷹，還有抽象的人形 (Smithsonian Magazine)。

6. 龍游石窟。 1992 年，中國村民把幾口積水的池塘抽乾，底下露出來的是這 24 座人工開鑿的砂岩洞窟，位在龍游附近，年代至少 2,000 年。鑿痕整齊到嚇人，估算挖掉的岩石總量逼近一百萬立方公尺——但翻遍史料，沒有任何一筆記載告訴你是誰挖的、為了什麼挖 (HeritageDaily)。

7. 迪奎斯石球。 超過 300 顆接近完美的石球，最大的直徑超過兩公尺，是在哥斯大黎加南部、大約西元 500 到 1500 年間雕出來的。聯合國教科文組織 2014 年把它們列為世界遺產，同時老實寫下：它們的意義、用途、和做法「大致上仍是個謎」 (UNESCO)。

8. 萊克格斯杯。 大約做於西元 4 世紀的羅馬，這是目前唯一一件完整留下來的二色玻璃。一般光線下它看起來是不透明的綠色；可是從背後打光，它就透出紅光。這個效果，來自玻璃裡懸浮著的金、銀奈米粒子 (British Museum, via search)。它現在在大英博物館。

9. 「巴格達電池」。 1936 年在伊拉克的泰西封附近被發現，是一個陶罐，裡面裝著一根銅管和一根鐵棒，用瀝青封口，年代屬於帕提亞或薩珊王朝。1938 年，博物館館長威廉．柯尼希拋出一個想法：這會不會是個原電池？後來有人照樣複製，灌進酸性液體，還真的能產生大約 0.5 到 2 伏特的電 (Wikipedia, Baghdad Battery)。

10. 薩布圓盤。 1936 年從薩卡拉一座第一王朝的墓裡挖出來，年代大約西元前 3000 到 2800 年。這件易碎的片岩物件寬約 61 公分，中間有個輪轂，往外延伸三片彎曲的葉狀體，看起來像一個風格化的輪子，又像一個碗 (Wikipedia, Sabu disk)。

真正剩下來的那個問號

把那些聳動的標題全部撕掉，你會發現底下有一個真實、而且大家都繞不過去的共同問題：這裡好幾件東西，我們知道它「是什麼」、也大概知道「什麼時候」做的，可是不知道「為什麼」，也不知道「他們是怎麼會的」。

安提基特拉機械那套齒輪天文學，先進到學者們是真的在吵：它到底是某個天才橫空出世的孤品，還是一整個失傳傳統裡僥倖留下來的一件？羅馬十二面體之所以難倒所有人，正是因為——沒有任何古代文獻、沒有插圖、連一個被用到磨損的工作面都沒有——沒人說得出它到底拿來幹嘛。比利時通赫倫的高盧-羅馬博物館那些研究員乾脆承認：沒有一個提出來的功能讓人「滿意」。費斯托斯圓盤，嚴格用科學標準來看，到今天還是沒被破解；總共就 241 個符號，又沒有任何雙語對照可以當鑰匙，再小心的解讀也沒辦法驗證。至於哥貝克力石陣，最深的那個問題還杵在那裡：在文字出現的六千年前，到底是什麼，能讓還不會種田的人，動員幾百個勞工去蓋這種紀念性的巨石建築？

這裡要特別講清楚一件事：「沒解釋」不等於「解釋不了」。它的意思是——留下來的證據，不足以鎖定唯一的答案。這份誠實的不確定，本身就是謎。它不是一個等著你拿奇蹟去填的洞。

各種說法與解讀

這一段裡的每一句，都是有根據的解讀，不是定案的事實。

• 安提基特拉機械： 古代作家記載過，阿基米德和喜帕恰斯都做過天文裝置，所以常常有人「推測」他們是這台機械在思想上的祖師爺——但沒有任何直接證據能把這條線連起來。
• 羅馬十二面體： 各種假設五花八門，從測距儀、織毛線的工具，到曆法都有人講。目前在好幾位研究者之間比較被看好的猜法，偏向是某種儀式或占卜用途——理由之一是這些東西幾乎沒什麼磨損、又完全沒進過任何官方紀錄。不過要老實說，這是一種「因為沒證據所以推論」的論證，有點意思，但沒被證實。
• 費斯托斯圓盤： 有人說它是寫給某位母神的禱詞，也有人說它是一份曆法。但沒有一個達到「被學界接受的破譯」這個門檻；所有號稱的「翻譯」，目前都只能當候選答案看。
• 哥貝克力石陣： 已故的發掘者克勞斯．施密特有個很有名的解讀，把它看成人類的第一座神廟——是聖所，不是城鎮。也有人把它讀成墓地、或「死亡崇拜」的場所。這些全部都還停在解讀階段。
• 龍游石窟： 採石場、糧倉、屯兵藏身處、祭祀殿堂——每一種說法都有人「提出來、也有人反駁」。那一面均勻細緻的雕鑿痕跡，正是「單純是採石場」這個說法最過不去的地方。
• 迪奎斯石球： 它們也許是用來標示酋長住處的入口，也許排成了某種可能跟天文有關的列陣——這些是從石球被發現的位置「推測」出來的，沒有被證實。
• 巴格達電池： 這一件，是「傳說」跑得比證據快。很多考古學家，包括石溪大學的伊麗莎白．史東，直接否定「古代電池」這個說法。目前比較冷靜的主流看法是：這個罐子是拿來裝神聖的卷軸或莎草紙的，跟附近找到的同類容器一樣。真正還沒解開的問題，是它那個平凡的用途到底是什麼，而不是什麼失落的電力。
• 薩布圓盤： 主流的埃及學把它當成一個儀式用、或實用的碗座；甚至有一位研究者提出它是釀酒工具。至於「飛輪」之類比較獵奇的讀法，沒有任何證據撐得起來。

把這 10 件串在一起的那條線，從來都不是魔法。它是一個讓人謙卑下來的提醒：古人很會發明、做事很有意圖，而且常常比我們以為的聰明得多——而一句小心翼翼的「我們還不知道」，是整個考古學裡最誠實的句子之一。

說真的，最厲害的從來不是「破解了多少謎」，而是有沒有膽量在證據不夠的時候，老老實實說一句「不知道」。

那麼問題來了——如果連這些有編號、被研究到透的東西都還留著問號，那些連名字都還沒被好好取過的呢？站裡還有更多這種「你以為早該破解、其實沒有」的故事，一個接一個等你翻下去。

資料來源與延伸閱讀

• World History Encyclopedia — Antikythera Mechanism
• Smithsonian Magazine — Göbekli Tepe: The World's First Temple? and another Roman dodecahedron found in England
• UNESCO — Nebra Sky Disc and Stone Spheres of the Diquís
• HeritageDaily — The Mystery of the Longyou Caves
• The Metropolitan Museum of Art — A Stone Sphere from Costa Rica
• Wikipedia (overviews, well-cited) — Phaistos Disc, Lycurgus Cup, Baghdad Battery, Sabu disk

Sources & further reading

• https://www.worldhistory.org/Antikythera_Mechanism/
• https://www.smithsonianmag.com/history/gobekli-tepe-the-worlds-first-temple-83613665/
• https://www.smithsonianmag.com/smart-news/another-of-ancient-romes-mysterious-12-sided-objects-has-been-found-in-england-180983632/
• https://www.unesco.org/en/memory-world/nebra-sky-disc
• https://whc.unesco.org/en/list/1453/
• https://www.heritagedaily.com/2020/08/the-mystery-of-the-longyou-caves/134874
• https://www.metmuseum.org/perspectives/stone-sphere-costa-rica
• https://en.wikipedia.org/wiki/Phaistos_Disc
• https://en.wikipedia.org/wiki/Lycurgus_Cup
• https://en.wikipedia.org/wiki/Baghdad_Battery
• https://en.wikipedia.org/wiki/Sabu_disk
• https://en.wikipedia.org/wiki/Antikythera_mechanism
• https://en.wikipedia.org/wiki/Roman_dodecahedron